• 2010-02-16

    不沉的航母,还是飘摇的艋舺 - [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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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的台湾人不会对大陆有好感。他们叫咱们同胞,也就一称谓。内地有不少迷恋台剧和综艺节目的,这些单细胞生物,和戴着有色眼镜看台湾的人一样,很少真正去了解台湾。而台湾人这个群体,恐怕也只有台湾人自己才能了解。我们看到的台湾,大多是中央4套里面争吵不休的政客(西哲说,民主就像做香肠,过程是臭烘烘的,结果是很美好的。而这个频道的只报道臭烘烘的东西,用心良苦啊)。

    猥琐的台湾男人已经够让人讨厌的了,在花莲海崖写作的诗人是真实的吗?我试图真正理解台湾,但这种努力注定不会成功。

    MONGA的成功当然不仅是热血青春这么简单。哪一段青春没有叛逆、暴力和校园门口等候小混混的回忆?(如果内地名导联手拍暴力青春回忆录,艺谋骑在电影学院的墙上,扶着巩俐的老腰说,妹子等我去抽死小刚丫的。转身又对凯歌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这样的电影在阿凡达面前和孔子的命运会有不同吗?)。在席卷全球的好莱坞面前,MONGA在台湾大银幕上能够和阿凡达分庭抗礼,或许是因为台湾那种特有的情愫。和当年的海角7号的成功一样,MONGA战退阿凡达的,靠的不是热血剧情、青春偶像、三角BL,而是这种情愫。

    那么,这种情愫到底是什么?我只能隔靴瘙痒地猜测。

    第一代台客都在思念大陆,这片依偎着世界屋脊的大地能提供母亲般的安全感。多少民族在这里厮杀,交媾,融合。1937年后,反抗的力量即便被日军挤压到西南边陲,这个民族拥有的依旧是广阔的腹地,而不是走投无路的孤岛。当然我不是配合春晚唱赞歌,大陆带来的安全感不仅是军事地理上的。和曾经的台湾一样,大陆低廉的劳动力带来了制造业的繁荣。但不同的是,如果有一天资本不再奉陪了,大陆也不会就此走到绝路。

    所以,我始终记得一篇台湾人写的文章。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说,台南在亚洲金融危机后,失去了资本的眷顾,曾经四小龙的辉煌,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厂房。台湾在经济上不是一艘不沉的航母,而是在全球大潮里面随波颠沛的孤舟。这篇文章的作者对台湾的前景,有深深地疑惑和不安定。海角七号里,男主角在台北街头砸碎了吉他,回到了台南故乡。MONGA里面,豆导扮演的灰狼说: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台湾人没有一个恒春可以真正躲避世界的变化。

    灰狼说,风往哪边吹,草就往哪边倒。本来我以为自己是风,后来才知道,我们都是草。面对风,草想要紧紧抓紧一片土地。可是很不幸,一方面,这片土地被赤色的火炮射程笼罩;而唯一能提供庇护的山姆大叔,态度总是若即若离。总感觉自己是一个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交易出去。而另一方面,这小小的一个岛能提供的支撑和基础总是有限。

    海峡的那边有很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海峡的这边也有不少被迫害妄想症。

    很少有人会不惧怕变化。如果不能操控变化,那么随波逐流的地位必然会带来安全感的缺乏。第二代台湾人潜意识里已经剪断了和大陆的脐带;不管他们在政治上是不是绿色的。他们把台湾当成了自己的家,看重传统和乡土间的温情。台湾人有了不起的成就,不论是经济上,还是政治文明的进步上。这些成就如果放在大陆,足够CCTV的吹鼓手们炒作一辈子。但台湾人却没有踏实的感觉,因为台湾发展最大的忧患:地缘政治上的尴尬位置,却越始终没有彻底解决的希望。

    用达摩克里斯之剑来比喻台湾的心情,恐怕都还不够。MONGA里面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我只管义气,不管意义”。我猜想MONGA的风靡很大程度上在于表达了这种找不到意义的迷茫。在台湾,恐怕这不仅仅是年轻人的迷茫。

    但我们是理解不了“不管意义”的。当少见多怪的台湾青纠结于失业率的时候,我们还有海量同胞要拼命工作却难免饿死,对于几千年来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生活来说,活下去就是意义。对于刚刚告别风流人物发动全国运动的年代,能有一点点尊严就是意义。对于刚吃饱饭又买不起房的大城市人,倾全国之力伺候好参加世博会的洋人就是意义。我们的传统也好,乡土的纽带也好,意义之与我们本身,仅仅是会产生一场叫春运的杯具。

    我喜欢台湾的地名:新竹、宜兰、桃园、云林、屏东、花莲、淡水。如果人类社会至今都没有一个水手如同安达卢西亚那个临死都念叨着“亚洲”的疯子一样倔强,可能我们依旧生活在一片田园景象之中:一方面需要努力耕作才能吃饱肚子,但同时,我们能安定的知道明天、后天、和永远,会是什么样子。物质上的匮乏不是问题,精神上的安定就是一种满足。如果有问题出现,按祖先的方法来办。GETA大佬死了,还有志龙大佬,有和尚蚊子这样得力的小弟。MONGA也好,上海滩也好,张家口也好,广东十三行也好,按固定的规矩办事就行。

    可是对不起,如果没有哥伦布们,也不会有广东十三行了。在传统中活着的人厌恶外来者。GETA厌恶外省来的灰狼,就和慈禧厌恶洋人一个心态。不同的是,这片广袤土地自从探险家的到来,翻天覆地了好多回,血流成河了几百遍,老百姓变得内心强大,看着今年的春晚依然能哈哈哈哈笑。道琼斯指数和这个开放了30年的国家的绝大多数人没有太大关系。而黑人总统是不是卖给台湾过时的武器,似乎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虽然一向缺乏娱乐精神,但说到电影,没人愿意花好几十块血汗钱,去继续接受洗脑。孔夫子的道理,今天几乎没有人去关心了。

    人们真正关心的是自己能赚多少钱,仅此而已。

    没有人去想什么意义。面对人民币,连义气也不用讲了。能活着就是最好的意义。如果阿凡达能让我们开心,那么就让孔子见鬼去吧。所以,阿凡达对美国以外国家是一块试金石,测试一个共同呼吸了几千年的民族至今是不是还有牢固的精神纽带,如果有,这个国家的艺术家是否能够触摸到它们。在台湾,有那么一部电影能让人们暂时忘记阿凡达。单凭这一点,我们太他妈尊重台湾电影人了。

    而中国电影,已然接过中国男子足球的破枪。他们今天对着天上的阿凡达,明天朝着云端的爱丽丝梦游仙境,飞机乱打。

    台湾电影人也许会给我们出主意:大陆人可以说到一块去的点儿也不少啊!你们生活的都什么操行啊,买不起房子,找不到工作,赚不到什么钱,生了病要花很多钱巴拉巴拉巴拉。

    额,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题材在我们内地,不能拍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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